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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電視台播放郭慶蘭與柯棣華的抗日情節
日期:2015年05月08日 來源:本站原創 瀏覽: 次 

 

    為紀念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5月7日,中央電視台13頻道以《新兒女英雄傳》專題,講述了從汾陽護校走出的郭慶蘭與印度援華大夫柯棣華的抗日情節。今予下載,同時轉發網上祥介,供各位了解!
 

抗日烽火中的異國伉儷---國際主義戰士柯棣華與汾陽兒女郭慶蘭

    郭慶蘭,中印友好人士,已故印度援華醫生、國際主義戰士柯棣華大夫的夫人。郭慶蘭女士繼承柯棣華大夫的遺誌,為推進中印友好交流與合作付出了畢生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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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慶蘭(1915年農曆八月初三--2012.06.28),中共黨員,出生於山西省汾陽縣一個貧困家庭,從小愛好學習。1936年畢業於山西省汾陽醫院高級職業護士學校第九班。汾陽醫院高級職業護士學校在南京政府衛生部注冊,成為當時全國僅有的三所高級護校之一,另外兩所為北京協和護校和成都華西護校。
    16歲時來到北京在協和醫院當了護士,由於她刻苦學習,愛崗敬業,院方給了她很高的待遇。不久,日本帝國主義的鐵蹄踏向了中國,郭慶蘭通過白求恩大夫的好朋友、協和醫院的凱瑟琳女士的幫助,於1939年5月12日來到了抗日前線晉察冀軍區,在白求恩衛生學校擔任了護士教員。次年夏天,印度援華醫療隊的著名外科大夫柯棣華也來到了白求恩衛生學校工作,擔任了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第一任院長。兩位青年在前線搶救傷員時,相互關懷,密切協作,增進了友愛,晉察冀軍區司令員聶榮臻給這對青年做了媒人,1941年10月25日兩人結成了伴侶。1942年7月7日是紀念抗日戰爭5周年,這天她與柯棣華一起站在了黨旗下,共同宣誓加入了中國共產黨,聶榮臻司令員聞聽後特別高興,很快電告了黨中央。郭慶蘭入黨後,更加嚴格要求自己,處處發揮黨員的先鋒模範作用,多次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搶救傷員,三次立下了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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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棣華,印度人,著名醫生,國際主義戰士。1910年出生於印度孟買,1938年隨同印度援華醫療隊到中國協助抗日,先後在延安和華北抗日根據地服務,任八路軍醫院外科主治醫生、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第一任院長。1942年12月9日淩晨,柯棣華因癲癇病發作在河北唐縣逝世,年僅32歲。 1941年1月,他“正式參加了八路軍”——被任命為晉察冀軍區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第一任院長,仍然兼任白求恩衛生學校教員。此時,正是抗日根據地最艱苦、最危險的時候。1941年10月25日,柯棣華大夫與衛生學校教員郭慶蘭女士喜結良緣。1942年8月23日郭慶蘭生了一個兒子,柯棣華親自接生。孩子的降生為這對夫婦和他們的朋友帶來了巨大的歡樂,柯棣華給他的中國兄弟八路軍衛生處軍醫李得奇寫信:“老弟:報告你一件喜事,郭慶蘭 生了一個男孩。今天是第三天,他睜了睜眼睛觀察周圍。這孩子白皮膚,大眼睛,高鼻子,長睫毛,黑黑的兩道眉,長的樣子像我,但皮膚像郭慶蘭。取了兩人的優點,未取缺點。”
    時任八路軍晉察冀邊區司令員、新中國十大元帥之一的聶榮臻將軍親自為孩子起名為“柯印華”。“印”表示印度,“華”表示中國,這個名字寓意著中印將世代友好。

相識

    1937年11月26日,八路軍總司令朱德致函印度國大黨主席潘迪特·尼赫魯,感謝印度人民對中國人民抗日事業的支持,表達了中國人民抗日到底的決心與信心,與此同時,朱總司令還語重心長地說明了八路軍當時麵臨的困難,希望印度方麵能夠提供醫藥、外科手術器械和外科醫生。尼赫魯對朱德的信做出了積極響應,很快,一支有5名醫生的援華醫療隊組建完畢,其中就有德瓦卡納特·桑塔拉姆·柯棣尼斯。
1910年10月10日,柯棣尼斯出生於印度馬哈拉施特拉邦南部的小城市紹拉普爾,他自幼聰穎,26歲就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格蘭特醫學院,獲醫學學士學位。本來,他可以參加英國皇家醫學會和愛丁堡皇家醫學院的學位考試,赴英國繼續深造;也可以在家鄉開一個診所,用他精湛的醫術接濟正在讀書的弟弟和妹妹。然而,當柯棣尼斯獲悉日本侵略者對中國人民犯下的種種暴行後,他覺得自己更應該去炮火連天的中國,去支援中國人民的正義鬥爭。
    1938年9月1日午夜,柯棣尼斯與戰友一道乘拉奇普塔那號郵船,從孟買的亞曆山大港出發,駛往了中國。9月17日,印度援華醫療隊到達中國廣州,在廣州碼頭,他們受到了中國群眾的熱烈歡迎,並受到保衛中國同盟主席宋慶齡的迎接。9月29日,醫療隊經長沙輾轉來到漢口,被中國紅十字會編為第15救護隊,先後在漢口、宜昌、重慶等地工作。
    醫療隊在重慶時,隊員們為了表達自己與中國命運休戚相關的決心,特意請中印文化協會創辦人、著名佛學家譚雲山為他們每個人都起了一個中國名字,於是,柯棣尼斯便有了自己的中國名字——柯棣華。為了使自己的體力能盡快適應戰場生活,柯棣華每天都要背著背包練習徒步行軍;為了更好地了解中國,他又努力地學習起了漢語。
    1939年1月16日,就在醫療隊獲得批準,準備奔赴延安的前夕,柯棣華接到父親不幸去世的消息。重慶八路軍辦事處的同誌和其他幾位醫生勸他回國料理後事,他強忍悲痛說:“我的家庭確實遭到了巨大的不幸,但這裏千千萬萬無辜受難的人民更需要我。”柯棣華強忍住失去父親的巨大悲痛,同援華醫療隊的隊員們一起,登上一輛標有印度國大黨黨徽標誌的救護車,離開大後方重慶向延安進發。
    在凜冽的寒風中,2000多人組成的歡迎隊伍翹首以待,當經過長途跋涉、輾轉千裏來到延安的印度援華醫療隊員們從救護車上走下來的時候,人群中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歡迎會後,柯棣華與戰友們一道被分配至一所離延安城幾十裏地的八路軍醫院給傷員治病。10月,醫療隊的X光機由香港運到延安,那天正趕上日機空襲,日軍的轟炸機編隊整整轟炸了一天,柯棣華卻毫無怯色,依然興致勃勃地給領導、醫生、護士們講解X光機的使用機理。
    1940年5月,柯棣華隨八路軍一個騎兵連,從延安穿過日偽軍的重重封鎖,越過平漢鐵路來到了晉察冀根據地,成為了晉察冀軍區白求恩衛生學校的第14名教員。當時,援華醫療隊的5位大夫中,3人返回了印度,1人留在了延安,隻有柯棣華留在了抗日前線。聶榮臻司令員為他主持了熱烈的歡迎會。會上,身材高大結實、兩眼炯炯有神的柯棣華用他那還不十分熟練的中國話,一字一頓地講了自己來晉察冀的經過,講了自己對參加中國人民抗戰事業的認識,最後,他加大了聲音說道:
    “我要說的是——我決不辜負你們的希望,也決不玷汙白求恩的名字,我要像他那樣,獻身於你們的和我的,也是全人類的反法西斯事業!”
    台下的人們鼓起了熱烈的掌聲,柯棣華微笑著向人們致意,這時他發現一位身穿戎裝的女孩,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她眉清目秀,戴一副眼鏡,雙手托腮,軍帽下一張白皙的四方臉閃爍著青春的氣息,那一頭烏黑的齊耳短發,更襯托出姑娘麵龐的晶瑩。出於禮貌,柯棣華向她投去了微笑,會後,他才知道那位姑娘名叫郭慶蘭,是白求恩衛生學校護士班的教員。
    1940年9月,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組織百團大戰救護隊,柯棣華親自帶著白求恩衛生學校的幾十名學員參加了戰地救護隊。在淶靈戰役13天的戰鬥中,柯棣華先後收治了800多名傷員,手術585人次。為了能迅速醫治傷員,柯棣華有一次竟三天三夜沒合眼。八路軍的醫療條件差,護理人員水平往往不是很高,不過令柯棣華感到高興的是,每逢做手術時,那位名叫郭慶蘭的姑娘總會在手術室幫他遞拿器械,做手術護理。她的行動是那樣地利索清爽,神態是那樣的溫柔,既像靈巧的小鳥,又像和煦的春風,大大緩解了柯棣華手術的負擔。他也打心裏感激這位靈巧秀美的女教員。

相知

    1941年1月,在抗日根據地最艱苦、最危險的時候,柯棣華出任了晉察冀軍區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第一任院長,同時仍兼任白求恩衛生學校教員。雖然是院長,但由於條件簡陋,柯棣華還是住在白求恩衛生學校的宿舍裏麵,與郭慶蘭所在的教務處宿舍僅隔一間辦公室,因此柯棣華與郭慶蘭相處的機會逐漸多了起來。柯棣華喜歡音樂,郭慶蘭也喜歡唱歌,他愛唱法國的《馬賽曲》、美國的《黑奴歌》,郭慶蘭有時會和他一起合唱。時間長了,大家也就熟識了,便經常在一起聊起天來。
    一天晚上,郭慶蘭帶著幾個護士到柯棣華的屋裏聊天,柯棣華講起了他到延安參加大生產時如何挖地掏糞,如何為周恩來的胳膊做正骨手術,又講了印度的風土人情,講了自己學醫時的所見所聞。說著說著,柯棣華講起了自己的小時候,說他有一次下午放學後迷迷糊糊睡著了,哥哥和他開玩笑說:“天亮了,快起來!該上學了!”嚇得柯棣華拿起書包就往學校狂奔,到了學校才知道是被哥哥騙了。柯棣華說完還自我解嘲地說:“當時主要是老師們都不在了,要在的話肯定會被我的精神感動,真的會上課的喲!”柯棣華的幽默逗得在場的人忍俊不禁,尤其是郭慶蘭,直笑得前仰後合。
    從那開始,郭慶蘭便喜歡上了聽柯棣華講故事,心情也會隨著柯棣華的故事喜而喜、憂而憂。一次,柯棣華講他在離開印度前,家裏人和鄰居朋友們為他送行,望著年邁的父母和還在上學的弟弟妹妹們,望著從小看著自己長大的鄰居以及與自己親密相處的朋友們,柯棣華無法抑製內心的情感,失聲痛哭了起來。郭慶蘭聽了,也真的心酸了起來,覺得他作為一名外國人,來到中國這樣艱苦的地方參加抗戰,困難一定比自己要多得多,於是愈發關心起了柯棣華的生活起居。
    印度地屬熱帶季風氣候,柯棣華的家鄉更是終年炎熱,白求恩衛生學校位於河北省唐縣齊家佐鄉葛公村,屬於中國北方山區,天氣稍涼一點,柯棣華就會覺得異常寒冷。聶榮臻司令員和衛校江一真校長對柯棣華的身體十分關心,便想方設法地為他搞了些煤,郭慶蘭隻要有時間,便會幫柯棣華擺弄火爐,讓他烤火取暖。
1941年8月,日軍開始了對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的“大掃蕩”,白求恩衛生學校和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奉命轉移到阜平縣王快村附近的一個山洞裏。郭慶蘭在幫柯棣華整理醫療器械時,發現柯棣華不停地用嘴嗬手,擔心他身體受不了山區  夜晚的涼氣,便拿出自己的毛衣遞給了柯棣華:“天冷,你穿上吧!”“不,不,你也會冷的。”柯棣華雖然感到冷,但讓自己穿一位女同誌的毛衣,終歸不妥,便不好意思地連連推辭了起來。
    “快穿上吧!”郭慶蘭被柯棣華逗樂了,一邊說著一邊把毛衣遞得更近了。
    “那……你怎麽辦?”
    “我不冷的啦!你的家鄉終年炎熱,你還不習慣這樣的氣候。沒看你前幾天不冷的時候,就說要生火取暖哪!晚上天涼,而且醫院要轉移,說不定還要露宿山洞呢,你的身子哪受得了啊。快穿上吧,你要是感冒了,我……”姑娘說到這,臉一紅,跑開去收拾醫療器械了。
    柯棣華雙手托著姑娘的綠色毛衣,望著眼前這個羞赧得像朝霞般美麗、如春風般和煦的姑娘,突然間感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溫馨和甜蜜……
    為了轉移方便,晉察冀軍區要求無論是醫生、護士還是傷病員,一律要化裝成當地的農民。柯棣華也穿了一身紫花土布褲褂,還把一頭梳得很妥貼的濃密黑發給剃光了。人們看著這位來自印度的院長穿著對襟布褂和肥大的土布褲子,光頭忙碌著照顧傷病員,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柯棣華見人們開心地大笑,便自我解嘲地說:“我若再娶個中國姑娘,就更像……”
    話未說完,郭慶蘭正好來了。柯棣華黝黑的臉上迅速飛起了一抹紅暈,郭慶蘭似乎覺察到了什麽,臉上也泛起了紅霞……環境更加艱苦了。9月2日,日軍攻占了阜平縣,根據地的城鎮也全都陷於敵手,衛生學校和醫院隻得再次轉移。由於近視,郭慶蘭不能參加夜行軍,便被安排和牙科醫生李德奇夫婦等同誌隱藏在一個名叫閻王鼻子的山崖。郭慶蘭和柯棣華分開了。

相愛

    看不到柯棣華的郭慶蘭愈發思念起了他,她心裏清楚柯棣華隻知道殫精竭慮地照顧傷病員,卻不大注意自己的身體,很是為他擔心。“他的身體能受得了嗎?”郭慶蘭在心裏反複追問著,聽不到柯棣華的音訊,姑娘的內心焦急萬分。終於,一位從醫院轉移至閻王鼻子的衛生學校學員隊教導員帶來了柯棣華的消息。他說柯院長在一次搶救傷病員時突然病了,高燒不退,渾身打顫發抖。教導員隻是在敘述事實,未曾想他的話在郭慶蘭的心中激起了陣陣波瀾,她更加擔心了……
    9月26日,晉察冀軍民同仇敵愾,收複了阜平縣,取得了反“掃蕩”的勝利,白求恩衛生學校和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終於可以回到葛公村了。當郭慶蘭一行從閻王鼻子下來趕往葛公村時,竟和柯棣華一行在離葛公村七八十裏的一個小村子裏相遇了。一聽見柯棣華的聲音,郭慶蘭便尋聲急奔而去。她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柯棣華,雖說他臉頰更瘦了,但還是那樣地樂觀,充滿活力,姑娘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與她一樣,柯棣華也一直惦念著郭慶蘭,經過一場血與火洗禮的反“掃蕩”後,見到自己心愛的姑娘,柯棣華的心中也異常激動。
    他們剛想坐下來說說話,李德奇的妻子突然大叫肚子疼——她要分娩了。快,得抓緊時間。柯棣華讓人迅速把李德奇的妻子抬到一間稍許完整的房子裏,打開急救包,和郭慶蘭一道為李德奇的妻子接生。一直忙到晚上,孩子終於平安地降生了。
    待柯棣華和郭慶蘭二人走出房間時,才發現夜已深了,秋風陣陣,有人在一間敞篷下生起了一個火堆,郭慶蘭和柯棣華便在火堆旁席地而坐。剛剛經過長途行軍,又忙著為李德奇的妻子接生,二人都覺得很疲憊,不知不覺打起盹來。一陣風吹過,郭慶蘭感到一陣寒意,她睜眼順著火光瞥了一眼柯棣華,隻見他臉龐消瘦,眼窩深陷,蜷縮的身子還在不住地打顫。郭慶蘭見狀,心想雖說有一堆火,身子前麵能暖些,可後背還不照樣涼氣襲人,於是她便將身子移近柯棣華,輕輕地說道:“來,背靠背暖和些……”說完,郭慶蘭用背靠住了柯棣華。
    柯棣華看了看郭慶蘭,順從地將背靠在了她背上,頓時感到一股熱流溫暖了自己發涼的脊背,暖進了自己的心窩。伴著陣陣熱流,柯棣華對郭慶蘭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1916年出生在山西省汾陽縣的一個貧困家庭,從小與母親相依為命,生活十分艱難。省吃儉用的母親送郭慶蘭上了教會學校,盼望著閨女將來有個出息,而郭慶蘭也沒讓母親失望,不僅考上了當地的護理學校,還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並進了北平協和醫院工作。由於她愛學習、業務好、又非常敬業,院方很看重郭慶蘭,給了她很高的待遇。正當郭慶蘭開始編織自己生活夢想的時候,日本侵略者的鐵蹄踏向了中國。抗日救國,到前線去出一份力、盡一份責,滿腔愛國熱情的郭慶蘭毅然辭去了協和醫院的工作,在美國基督教會醫院護士傳教士凱瑟琳·赫爾女士的幫助下,通過道道封鎖線,於1939年5月抵達晉察冀根據地,還受到了聶榮臻司令員的親自接見。
    多好的姑娘啊,為了理想,為了抗日事業,放棄了待遇優厚的工作,不遠千裏地跑到艱苦的地方來工作,柯棣華的心中肅然起敬,對郭慶蘭的愛慕之情也愈加濃厚。一個來自恒河之邊,一個來自黃河之畔,柯棣華與郭慶蘭的愛情是真摯的,兩人相處也是愉快的,不過偶爾也會有點小“矛盾”。
    衛生學校和國際和平醫院重回葛公村後,一天晚上,郭慶蘭處理完工作,正欲回宿舍休息,卻發現柯棣華的屋子裏還亮著燈。姑娘一陣猶豫之後,便輕輕地敲了敲門。開門的是柯棣華的警衛員,一見是郭慶蘭,便朝屋裏指了指,又朝她吐了吐舌頭,一轉身跑了。郭慶蘭見柯棣華正埋頭在油燈下抄寫著什麽,剛想喊“柯棣華”,轉念一想小警衛員的那副鬼臉,便改口叫了聲“柯院長”。
    不料,柯棣華不僅沒作聲,就連身子也沒動一下。怎麽回事呀?屋子裏沒別人了呀。郭慶蘭又提高嗓門喊了一聲:“柯院長!”“嗯”,柯棣華終於答應了,可是頭還是埋在油燈下,郭慶蘭以為柯棣華對自己的到來無動於衷,便再次提高了聲音,一本正經地說道:“院長同誌,還忙呀!”郭慶蘭這麽一喊,柯棣華倒是動了動,可隻見他伸手從窗台上拿過一本連封麵都被磨掉了的字典,一邊翻一邊說:“你怎麽又來了呀!快去休息吧!”
郭慶蘭一聽就生氣了。人家怕你熬夜辛苦,特地跑來看看你,你倒好,連頭都不抬一下,還叫人家先休息去,太讓人寒心了!郭慶蘭真想轉身就走,可是一看到柯棣華那日漸消瘦的身影,又於心不忍地問:“你還不休息嗎?”柯棣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下,郭慶蘭看看表,都淩晨一點多了,不由得眉頭一皺,大步跨到桌前,一把拿走了桌上的書和紙。
    “你這個同誌,怎麽這樣呀……”柯棣華懊惱地站起來,一邊埋怨,一邊回頭,定睛一看,不禁“啊”地一聲愣住了:“你!你……小郭……是你呀!”“對,是我”,郭慶蘭嚴肅地說道,“你可以不理我,這沒什麽關係。可這麽晚了,你還不休息,黨和革命事業不允許你這樣損害自己的健康!”
    柯棣華這才明白,在自己背後嘮叨個沒完的不是小警衛員,而是自己的心上人。他靠在桌子上,盯著郭慶蘭漲紅了的麵孔,露出了歉意的苦笑……郭慶蘭這才明白柯棣華是弄錯人了,氣一下子也就消了。兩人默默地注視了好一會兒,郭慶蘭才輕輕地碰了一下柯棣華:“休息吧,有話明天再說。”
    “不!”柯棣華突然握緊了郭慶蘭的手,“剛才對不起了,你多呆一會兒吧……”這下輪到郭慶蘭不好意思了,她羞澀地避開了柯棣華的目光,低著頭說道:“以後會有更多的時間呀。”
    “現在你就應該留下。”柯棣華鬆開郭慶蘭的手,認真地說:“我明天要給學員們上課,你幫我一道把明天的課程準備出來吧。”郭慶蘭沒有拒絕,她也不忍心拒絕,她能說什麽呢,柯棣華白天工作那麽辛苦,晚上還熬夜準備教案,能有這樣的愛人,她又有什麽理由說不呢?柯棣華為郭慶蘭搬來了一張凳子,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不一會兒,“沙沙”的寫字聲便從兩支鋼筆的筆尖下響起來,仿佛那滋潤萬物的蒙蒙細雨,在兩人的心田淅淅瀝瀝地下著……

相別

    柯棣華和郭慶蘭愛情之果成熟了。1941年11月25日,柯棣華和郭慶蘭結婚了。戰友們、老鄉們紛紛跑來向這對新人祝賀,江一真校長和教務主任殷希彭為這對新人主持了婚禮。婚禮簡單熱鬧,柯棣華激動不已,當場就學會了劃拳。從此,有了妻子郭慶蘭無微不至的關懷,柯棣華工作更加勤奮了。
    每天早晨,柯棣華和郭慶蘭都要迎著晨曦做早操,然後郭慶蘭教柯棣華學漢語。吃過早飯,柯棣華去醫院為傷病員醫治,做手術、巡查病房,郭慶蘭則去衛生學校上課。中午,夫婦二人也不休息,柯棣華為衛生學校醫生班編寫外科教材,郭慶蘭就在一旁幫他查資料,翻譯中文。日暮,深紫色的夕陽映紅了葛公村四周的奇峰峻嶺,煙霞萬狀;落日餘暉下的唐河水,流金淌銀。夫婦二人或是在山腳下徜徉,或是在唐河邊散步,共同分享這難得的片刻休息。更令夫婦二人興奮不已的是,他們先後成為了光榮的中國共產黨的一員,丈夫柯棣華是在1942年7月,妻子郭慶蘭是在8月。
    1942年8月23日,郭慶蘭分娩了,柯棣華親自為妻子接生,一個可愛的男孩呱呱墜地。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晉察冀,軍民們都為中國的女婿喜得貴子而高興,聶榮臻司令員還親自給孩子取名為“印華”,以紀念印中人民的深厚友誼。柯棣華久久地凝望著小印華,這是抗日烽火中異國情緣的結晶呀!他看著小印華的那雙典型的印度式的眼睛,又轉臉深情地看著郭慶蘭,此時,郭慶蘭也正深情地望著他,臉上洋溢著幸福。
     柯棣華笑了,笑得那樣愜意,笑得那樣舒心。四年了!四年來,他聽說大哥目前還沒有孩子,已出嫁的兩個妹妹則各自生了一個女孩,母親的第一個孫子就是小印華啦!柯棣華親吻著小印華,激動地自言自語道:“小寶貝、小印華,快長大吧!長大了要學會中國話,還要學會印度話。抗戰勝利了,和你媽媽一起回印度的家,見你奶奶,見你伯伯,見你叔叔,見你姑姑,見你……”郭慶蘭也和柯棣華一道憧憬著抗戰的勝利,憧憬著回到印度時印華的奶奶見到小印華時的激動與歡樂。然而,柯棣華和郭慶蘭的願望沒能實現。
    1942年12月8日下午,柯棣華正在編寫《外科總論》講義,正寫到第177頁,突然手中的筆在紙上劃了長長的一道——他的癲癇病又發作了。原來,在一次行軍戰鬥中,柯棣華吃了沒有煮熟的病豬肉後,被發現得了絛蟲病,其後轉為癲癇,但他仍是日以繼夜地拚命工作,終因勞累過度,缺乏必要的休息和營養致使癲癇病一再發作。柯棣華發病後沒多久,江一真就帶著奧地利大夫福瑞趕來對柯棣華實施緊急搶救。郭慶蘭也聞訊趕了過來,並找來一塊毛巾塞進柯棣華的口中,防止他因劇烈抽搐而咬破舌頭。柯棣華以往癲癇病發作時,痙攣三五分鍾後便會清醒,可這一次卻是一直抽搐不止,郭慶蘭坐在炕沿上抱著丈夫心急如焚。注射嗎啡,不行!注射樟腦液,還是不行!福瑞不得已隻好對柯棣華實行了脊椎穿刺……
    所有的辦法都用盡了,可仍然於事無補。9日清晨6時15分,柯棣華的心髒停止了跳動。郭慶蘭無法相信自己深愛著的丈夫就這樣撒手而去,她懷抱著小印華撫屍痛哭,悲痛欲絕。半個月前,他們還是在一起慶祝結婚一周年紀念的呀!
    得知柯棣華逝世的噩耗後,毛澤東親筆題寫了挽聯:“全軍失一臂助,民族失一友人。”朱德、周恩來、聶榮臻等許多領導同誌也都為柯棣華寫了挽詞和悼文。遠在重慶的宋慶齡還致函柯棣華家屬表示悼念,信中寫道:“不僅貴國人民和我國人民緬懷他,爭取人類自由和進步的傑出戰士們都緬懷他,未來將賦予他比今天更高的榮譽,因為他是為未來而戰鬥的。”晉察冀軍區還召開了軍民萬人大會,沉痛悼念柯棣華。
    1943年初春,遵照朱德總司令的指示,郭慶蘭母子來到了延安。1958年8月9日,郭慶蘭攜兒子印華乘飛機抵達印度孟買。柯棣華68歲的母親悉達·桑塔拉姆·柯棣尼斯見到郭慶蘭和印華後,一把將他們緊緊摟在了懷裏。23日這天,孟買的27個婦女組織還舉行了歡迎會,祝賀印華的16歲生日。依照印度習俗,16歲的印華盤腿坐在平台上,座前的地毯上點燃著16盞銀燈,一位德高望眾的老媽媽用藏紅花粉給印華眉心點上了吉祥痣……
    鬥轉星移,如今的郭慶蘭已是年過九旬,為告慰柯棣華與印華的在天之靈(柯棣華與郭慶蘭的兒子印華由於醫療事故於1967年10月不幸離開了人世,筆者注),郭慶蘭一直擔當著中印兩國友誼的特殊使者,她先後四次赴印訪問,與印度政界和柯棣華家族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在許多印度人的心目中,郭慶蘭的爽朗真誠、對丈夫柯棣華的眷念之情,都讓人印象深刻。2004年,郭慶蘭出席了慶祝中印兩國共同提出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發表50周年的紀念大會,老人的出現不僅把會場的熱烈氣氛推向了高潮,也賦予了此次慶祝大會更加特殊的意義。2005年1月22日,90歲高齡的郭慶蘭老人喜得佳音:她被中國老年體育協會評為“全國健康老人”。是年9月5日,由郭慶蘭、柯棣華的三妹、五妹、侄外甥女和侄外甥女婿,以及首都各大醫院知名專家教授一道組成的“北京柯棣華醫療隊”,來到了葛公村。在柯棣華和郭慶蘭曾經居住過的屋子前,郭慶蘭老人激動地對著滿院子的葛公村老鄉們大聲說道:“柯棣華家族5人為百姓義診啦!”……
    新中國成立後,郭慶蘭脫下戎裝來到大連兒童醫院擔任領導,開始從事中印兩國人民友好工作。1985年,郭慶蘭申請去印度探親,得到了聶榮臻元帥的支持和剛剛上任的外交部長陳毅的批準。出國前,周恩來總理在百忙中看望了郭慶蘭和她的兒子柯印華,總理語重心長地告訴郭慶蘭,要像柯棣華那樣,為改善中印兩國關係和增進兩國人民的友好多做一些民間工作。郭慶蘭牢記周總理的教誨,她第一次到印度後受到印度總理尼赫魯的親切接見,轉達了周總理對尼赫魯的問候,他對此表示深切感謝,希望郭慶蘭經常回印度看看,並向郭慶蘭母子贈送了紀念品。她在印度探親期間,經常應邀去各地民間作報告,她為中印兩國人民之間的友誼和睦鄰友好做了大量工作,受到印度各界友好人士的歡迎。不久,印度總理英·甘地夫人應邀訪華,指名接見了從事中印友好工作的“民間大使”郭慶蘭。[2]
    1984年郭慶蘭離職休息後,有了更多的時間做“民間大使”工作,同印度政府領導人及民間團體來往日趨增多,她相繼擔任了中國白求恩精神研究會顧問、中國國際友人研究會理事、中印友誼協會理事等職。她經常與印度政府領導人和其他各界友好人士保持來往,為中印兩國民間組織友好架起了一座友誼橋梁。上個世紀90年代,郭慶蘭曾兩次去印度探親,廣泛接觸了印度各地友好人士和民間組織,介紹了中國改革開放後出現的大好形勢,宣傳中印兩國人民互相尊重、互相支持、增進友好,受到了印度政府領導人的讚揚。2000年春天,印度前總理瓦傑帕依來華訪問期間,專程到大連看望了郭慶蘭。2003年,印度總統納拉亞南訪華時,邀請郭老赴京出席印度駐華使館舉行的宴會,中印兩國政府領導人在宴會上高度讚揚了這位“民間大使”為中印兩國友好所做出的貢獻。[2]
     2004年6月6日,郭慶蘭收到了印度政府發來的一封信函,印度政府邀請她前往新德裏,參加印中兩國政府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發表50周年紀念活動。紀念大會結束後,她在各地一些民間組織和印中兩國友好組織歡迎會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她的講話不斷被掌聲所打斷。[2]
    在2005年“中印友好年”郭老出版了一部《我和柯棣華》,此書翔實記錄了“民間大使”郭慶蘭幾十年來從事中印友好工作的經曆和事跡,受到中央軍委首長和時任外交部長李肇星的關注。郭老向說,別看我96歲的人了,可我精氣神很好,一點也不服老,柯棣華的樂觀精神和他對人生價值的追求一直在鼓舞著我,隻要中印兩國人民需要,我會在有生之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有益工作,讓中印兩國人民友好世世代代傳下去。[2]
    2012年6月28日,因病醫治無效,在大連逝世,終年96歲。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洪磊表示,中方對柯棣華大夫的夫人郭慶蘭女士不幸逝世表示沉痛哀悼,對郭慶蘭女士的親屬和在印度的柯棣華大夫親屬表示誠摯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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